洪武二十五年,朱标病死。按理说接班的该是他的嫡次子朱允熥——他妈是开国名将常遇春的闺女,舅爷是凉国公蓝玉,常蓝两家的军功堆起来比城墙还高。可朱元璋扭头立了朱允炆当皇太孙。再过几年,朱允熥被叔叔朱棣废为庶人,关进凤阳大牢,不明不白死在里面。要怪,只能怪他亲爹朱标——当年扶正吕氏那一刻,这孩子的命就已经被卖了。
朱标是朱元璋的嫡长子,洪武元年开国就被立为太子,十几年没动过位置,这是大明最稳的储君。他的原配常氏,是常遇春的闺女,洪武四年成婚。这门亲事不是普通的政治联姻,是朱元璋亲自钦点的——常遇春是淮西武将集团的扛把子,闺女嫁太子,等于把整个淮西军功集团绑死在了太子这条船上。
常氏给朱标生了俩儿子,老大朱雄英,洪武七年出生,是朱元璋的嫡长孙,八岁就被当成未来的皇帝苗子在养;老二朱允熥,洪武十一年出生。只可惜常氏命短,生完朱允熥不到一个月就病逝了,这一年朱标才二十四岁。
太子妃没了,东宫不能没有女主人。朱标手里有现成的人选——侧妃吕氏,已经生了一个儿子叫朱允炆,比朱雄英小一岁。朱标做了个决定:把吕氏扶正,立为太子继妃。
这一扶,坏事了。
按朱元璋亲手定的《皇明祖训》,嫡庶之分是天大的事。吕氏原本是侧妃,朱允炆原本是庶子。可吕氏一旦扶正,她生的儿子身份立刻跟着变——朱允炆从庶子摇身一变,成了名义上的嫡子。这就埋下了大雷。
洪武十五年,八岁的朱雄英突然夭折。朱标家里的格局彻底乱了。原来的嫡长子没了,按规矩该轮到常氏所生的嫡次子朱允熥继承嫡长。可问题来了——吕氏已经扶正,朱允炆比朱允熥大一岁,在身份上也算嫡。这俩孩子谁是嫡长?朱元璋纠结了整整十年。
洪武二十五年,朱标病死。朱元璋必须立太孙了。他选了朱允炆。
为啥?表面看,朱允炆年长一岁,孝顺懂事,守朱标的灵守得快哭瞎。可深层原因,是朱元璋已经决定动手清洗淮西武将集团了。洪武二十六年蓝玉案爆发,常遇春的小舅子蓝玉被剥皮揎草,案子牵连一万五千多人,常蓝集团连根拔起。常蓝一倒,朱允熥背后的靠山彻底没了。
朱元璋为啥要砍掉朱允熥的靠山?因为他要给朱允炆铺路啊。
你要是朱标在天上看见这一幕,得多后悔。如果当年没扶正吕氏,庶子就是庶子,朱允炆永远没法跟朱允熥争。朱允熥背后是常蓝集团,朱元璋根本不用发动蓝玉案——这帮淮西老兄弟留给孙子用就是了,何必赶尽杀绝。可吕氏一扶正,朱允炆有了争位的资格,常蓝集团反倒成了朱允炆的威胁,朱元璋只能挥刀。
其实历代皇帝早把这事看透了。汉宣帝刘询,原配许平君被霍家毒死,他后来立王皇后,挑的是一个没儿子的。太子刘奭交给王皇后抚养,既给了太子一个嫡母名分,又彻底杜绝了将来争嫡的可能。这才是当家人的算计。
朱标偏不。他大概觉得吕氏温顺、朱允炆乖巧,扶正了图个家宅安宁。可他忘了自己家不是普通人家——他家有皇位要继承,他这一手,等于亲手在两个亲儿子脖子上挂了刀。
朱允炆登基后,朱允熥被封吴王,后改广泽王,打发到漳州。靖难之役爆发,朱棣杀进南京,朱允炆下落不明。朱棣登基头一件事就是处理这帮侄子。朱允熥被废为庶人,囚禁在凤阳。永乐十五年,朱允熥死在大牢里,年仅三十九岁。怎么死的?史书没写清楚,但谁都明白。
朱雄英八岁夭折,朱允熥三十九岁囚死,常氏所出的两个嫡子,一个都没活到善终。而那个被扶正的吕氏,她儿子朱允炆下落不明,孙辈被囚禁了几代,一直关到明英宗复辟才放出来,出来时已经沦落到连牛马都不认识。朱标当年扶正吕氏那一笔,毁的不是一房,是整个朱标这一脉。
皇家最忌讳的从来不是无情,而是糊涂。朱标想当个好丈夫、好父亲,结果把两个亲儿子推进了火坑。这世上最坏的善良,就是该狠的时候心软。
【主要信源】
1. 《明史·恭闵帝本纪》《明史·诸王传》,中华书局点校本
2. 《明太祖实录》,台湾"中央研究院"历史语言研究所校勘本
3. 《皇明祖训》,朱元璋,洪武二十八年颁行
4. 《汉书·宣帝纪》《汉书·外戚传》,中华书局点校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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